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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文苑】No.20880期[纸刊遴选]F版||一束艾草祭父恩 作者:赵越超

2021-06-18 13:29:53上海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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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艾草祭父恩


作者:赵越超


“粽包分两髻,艾束著衣冠。”再过几天,就是中国的传统节日端午节了。


两年前的端午节,我的那亲爱的老父亲,就是在这一天,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走完了75岁的人生。他的离世,对我的打击是非常大的,也不可想象,使我一下子失去灵魂,更没有了斗志和方向。


“从小没娘,生命不强。”这样的民间谚语对父亲赵文君来说是最真实的写照。2岁没了母亲,5岁得了水痘,年轻时得了肺结核,老了又得了脑血栓……每一次的病痛对父亲来说都是致命一击,到了老年终于没有抵挡过病魔的折磨。


父亲这一辈子只做了两件事:教书、务农。父亲是正经的教师科班出身,一辈子桃李满天下。至于务农,是嗜于耕作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全家七口人,单凭父亲那点微薄的薪水根本无法养家糊口,更不用说还要供四个孩子读书上学,而务农起码能让全家人不挨饿。就这样,父亲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耕牛,在工作和务农之间穿梭。有几年我家甚至种了几十亩的地,竟比专事耕作的农民还要多些。


有一年,父亲忙完单位的工作,已是深夜。但家里的土地由于干旱急待灌溉,父亲连夜往家里赶。夜色如墨,路人绝迹。由于过度疲劳,父亲连人带车载倒在马路中间一米多深的坑洞里。许是上天怜恤,不知过了多久,父亲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等回到家中已是浑身泥土、满脸血污。母亲多次跟他说:“要不少种点,日子紧一紧也就过来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父亲没有答应,因为他的肩上有一座山,必须他而且只有他能背得起来的山。


在所有人眼里,父亲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知识分子。


当了教师后,为了奉行“给人一碗水,自己一桶水”的教育格言,父亲开始自修大专课程。这对没有家庭负担、潜心攻读的众多学子也绝非易事,更不用说父亲。


父亲慈爱,从未对我们施以拳脚。但父亲的威严却并不因此稍有逊色,特别是在做人处事的大是大非面前,对我们绝不会有丝毫的宽懈与迁就。


记得小时候我和小伙伴一起半夜去偷香瓜。在那个物资普遍匮乏,生活普遍窘迫的年代,粮食维持温饱尚且不够,偶尔吃一次香瓜是极为奢侈的享受。白天,我们在瓜地周围找好落脚点,确定基本的逃跑路线。等到了深更半夜看瓜人熟睡之时,我们按照白天确定的路线,深一脚浅一脚摸进瓜园,借着微弱的月光见大一点的瓜就摘……等我们满载而归之时,不知道谁摔了一跤,“妈呀”一声,惊动了看瓜人。除了我逃跑之外,另外四个人全部被拿下。暴怒的父亲知道后向我咆哮:“跪下,不争气的东西!”我跪在地上嚎啕,母亲在一边求情。后来,父亲给我们讲了好多“小时偷针、长大偷牛”、“逆子咬乳”之类的故事。


从那时起,我们兄妹四个都懂得了,别人的东西决不伸手去拿,这已经深深地烙印、内化在了我们的血液里。


九十年代中期,我已经是一名中尉军官了,生活条件好了许多。我知道父亲辛苦了一辈子,舍不得吃更舍不得穿,我特意带着父亲在一家五星级饭店品尝了一次他人生中没有品尝过的大餐。看着bobapp官网下载炖土豆、红烧海参、人参鱼翅堡……我一边给他讲解一边给他夹菜,父亲呆了好久才动筷子。父亲看着一大桌子好吃的,边吃边说太贵,不合适。我就问他,高兴不?他乐呵呵地说,高兴。


2007年初夏,父亲得了脑血栓,我们想尽一切办法给他治疗,虽然病情有所缓解,但却不能彻底根除。这中间,我每次回去看望他,都给他买国外的或是南方的水果,争取让他在余下的时间里都能够尝得到。前年的6月9日,正是高考的第三天,也是端午节,上午母亲像闹着玩似的和父亲说,你得了快十年的脑血栓了,最近几个月身上烂得没了好地方,看你太遭罪了,该走走吧,小外孙也高考完了……晚上9点左右,父亲安详地闭上了双眼,走完了他圆满的一生。


“端午时节草萋萋,野艾茸茸淡着衣”。如果说,端午节是为了纪念伟大的诗人屈原而诞生的,今天,在我的心目中,又多了一位伟大的人。心若向阳,必生温暖;心如书香,劲草疾风;振兴文脉,泽披后代!






赵越超,男。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长春市作家协会会员。1987年入伍,历任正排职干事、副连职干事、正连职干事、副营职干事、正营职干事、政治协理员。2007年转业到地方,现为长春市某单位处级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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